第61章
解决掉港口的突发状况之后,群玉阁上办了一场庆功宴。
迟暮和留云没有去凑这场热闹,他们只是遥望了群玉阁上空的烟火一眼,就回到了奥藏山。
“宴会真热闹啊。”迟暮叹了口气,“只可惜不是我该去的宴会。”
留云没好气,“真搞不懂你,明明平时就只知道窝在你那洞府里,出了门却这么喜欢往人堆里凑。”
“因为真的懒得动啊。”迟暮找了课大树,在最粗壮的树枝上摊开自己,“但是看见热闹就会想要走上去看两眼,明明是人之常情。”
他说着,在树干上翻了个身,“申鹤还会回来吗?”
留云毛茸茸的鹤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得意之色,“申鹤那孩子可是很尊敬也很喜欢我的,她肯定等一会儿就回来了。”
“真好啊,平时有人陪着你。”迟暮欣然道,“那我就开始准备做见面礼了。”
他指尖一点,空气中飘荡起云絮般的浅金流光-
申鹤回到奥藏山的时候,鼻尖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香气。
奥藏山的空气里充斥的,向来是草叶与泥土混合而成的清冷空寂气味,交杂着矿石与云雾的气息,很少会有这样的温暖缠人的香气。
申鹤茫然地想,难不成师父会做饭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转过一道弯,绕过遮挡了视线的枫红树木,就看见仙家洞府前的一处石桌旁赫然坐着两道人影,而那张桌面上,则是摆满了大盘子和小盘子。
石桌旁的两个人,一位是她的师父,另一位则是她从没见过的黑发桃红眼的男性。
他们好像在玩划拳,人类和鹤是怎么玩划拳的呢。
申鹤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她的思绪仿佛陷入了另一座宇宙。
可惜她的到来瞒不过两位仙人的感知,迟暮和留云同时回过头,一眼发现了站在树底下的她,接着两位长辈就热情地站起身,一左一右走到申鹤身旁,眼里是相似的慈爱之情。
申鹤像被捏住翅膀的小鸟一样,被两个人裹挟着往石桌那里走。
她的师父说,“你终于回来了,你师叔给你做了一大桌子菜,你这孩子忙活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哦对了,这位就是你师叔。”
今天见了第一面的师叔说,“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我特意做了点有营养的,你爱吃什么都跟师叔说,能相信你师父还有理水和削月的手艺就有鬼了。”
师父震怒,“本仙已经在研究可以做饭的机关了!你给我等着!”
师叔不屑地轻哼一声,“你看,做个饭还搞这种歪门邪道。”
“机关是很方便没错,但是给孩子做的饭就是得亲手来。”师叔没等师父反驳,继续加大输出力度,他指向桌上的某一盘菜,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就像小红薯龙就是要自己亲手雕的,绝对不可以用机关来雕,这是对帝君的亵渎!”
师父看起来已经无语了。
申鹤顺着师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真的是小龙形状的红薯。
白发姑娘困惑地想,为什么要把红薯雕成这副模样,难道这是某种神秘的仪式吗?
这实诚孩子看着这道菜,诚恳地问,“难道吃饭的时候,还有把食材雕刻成小龙这种仪式吗?”
两位激烈对呛的长辈停止拌嘴,偏过脸望向她。
迟暮看着她,忽然幻视了刚见面时的魈。
多有意思啊,那时候的魈是那么的好玩,就像现在的申鹤一样。
“是的,孩子,是的。”迟暮和蔼地回答,“你可以对着它向帝君祷告,帝君会让这桌饭变得非常美味,你试试就知道了。”
留云欲言又止,“啊?”
迟暮说,“帝君是全能的,没有帝君办不到的事情,来吧孩子。”
申鹤依言照做,对着小红薯龙摆出祈祷手势。
迟暮慈祥地往她饭碗里夹菜,“尝尝这个吧。”
申鹤端起碗,把那口素鲍鱼吃掉了,“好吃。”
白发姑娘看向留云,“师父,真的会变得很好吃。”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可以吃到好吃的饭。”迟暮虔诚地对着小红薯龙双手合十,“跟我一起,帝君保佑。”
申鹤有样学样,“帝君保佑。”
留云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想了想,还是决定合群,“帝君保佑。”
弹幕看醉了,【这是真的想用笑死我的方法来给往生堂冲业绩啊】
【主播这小孩好玩吗,你小心人家什么时候跟帝君一桌吃饭,结果当着帝君的面来这么一下,你就老实了】
【帝君要是弹你脑瓜崩,请记住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恰逢此时,一阵夜风吹过。
留云被吹醒了。
不对,他们这是在干嘛。
她愣了一会儿,申鹤和迟暮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天来。
申鹤说,“师叔,我认得您,您的仙名是扶桑揽蕙,师父有时会提起您。”
迟暮有点惊讶,“提起我?”
“对。”申鹤回想,“师父说您做事不计后果,让我不要学您。师父还说您为人刚直果决,剑及履及,这个勉强可以学。”
迟暮默了一下,对留云施以凝视。
这怎么又夸又骂的。
留云理直气壮,“谁让你睡了五百年的,你知道帝君把你拼起来多难吗,撒得到处都是,幸好你还知道随身带着百无禁忌箓。”
仙鹤在如何对付同僚这一方面已然积攒出经验,迟暮一听见帝君果然立刻就萎了,“喔……”
所以说,果然是帝君把他拼起来的,还是给帝君添麻烦了。
“咳。”迟暮捂了下胸口,心虚地转移话题,“来申鹤,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申鹤抬起头,一枚平安扣模样的吊坠出现在她眼前。
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颜色是通体澄明的金黄色,比石珀的颜色要浅一些,绕着一圈细细的,长着金色树叶的藤蔓。
申鹤接过细看,发现是若木的树叶。
“多谢师叔,我会收好它的。”白发姑娘说着,摘下自己别在后脑上的翠钿白玉梳,“师叔,您看起来很年轻,但也有白头发,是也需要疏愁吗?这是师父送给我的梳子,您梳三下就好了。”
迟暮看了看她的满头白发。
一梳愁云去尾,二梳无喜无悲,三梳白头无悔。*
“我用不着啦。”迟暮眯着眼笑起来,“我已经没有愁可以梳了。”-
见完师侄,迟暮就回了天衡山上的洞府,第二天就整装待发,决定去荻花洲里问候一下好兄弟。
他打着哈欠走出洞府,没看清眼前,一下子和谁撞了个正着,差点对着大地迎面而上。
来人第一时间稳住下盘,手疾眼快地揪住迟暮腰间的布料,成功把他提在半空,帮助他避开了破相的坏结局。
迟暮呆了一下,“哈?”-
跟他撞成一团的正是他要去找的好兄弟。
迟暮指责他,“你的头顶磕到了我的下巴。”
魈双手抱臂,“走吧,跟我去荻花洲。”
迟暮就跟着他走,一路上絮絮叨叨问了一堆他的近况。
魈简洁地回答,“现在住在望舒客栈,照常是镇守荻花洲。”
荻花洲是接通蒙德的机关要道,往来行旅众多,建个客栈非常合理。
望舒客栈修建在一棵巨树上,迟暮赞同地在心里想,鸟就是要住在树上的。
望舒客栈的顶层有专门给魈设置的房间,迟暮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地传来了喧哗声。
桃红眼仙人侧耳听了听,迟疑地看向魈,“这真是你房间?”
魈面色如常地点头。
这好像不太对。迟暮敬畏地看向那道大门。
自从魈的兄姐都被他偷偷封印以后,这小子的住处就从来没这么闹腾过,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居然能把降魔大圣的屋子当成棋牌室。
迟暮指了指紧闭的门扉,“里面有人在打牌。”
魈说,“我知道。”
迟暮唉声叹气,“你怎么还开棋牌室当副业呢,璃月还没有穷到养不起你,大家都很有钱的。”
魈无动于衷,“少废话,快开门。”
迟暮顿了一下,心头忽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他谨慎地上前一步,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的喧闹声全都.消失了,静悄悄的仿佛在闹鬼。
迟暮不动了。
魈一把拍开门。
只见降魔大圣的房间里坐了一屋子的人,全都默不作声,目光炯炯地朝门口凝视过来。
迟暮扭头就想跑。
开玩笑,看看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他绝对不要进狼窝。
弥怒冲出来捏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屋里拖,“你跑什么?”
迟暮眼泪快要掉下来,“帝君救命……”-
屋里甚至连归终都在。
但她现在的身形就和温迪变成风精灵时的大小差不多,手里拿着一副为她量身定制的七圣召唤卡牌,打得兴致高昂。
迟暮还没接触过这种游戏,大家的牌技却已经锻炼的炉火纯青登堂入室。
弥怒把他拖进屋内之后,就不由分说地将他往椅子上一按,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牌,迟暮懵然坐在座位上,大家对着他群起而攻之,他输得非常狼狈,满脸都是代表败者的白条。
迟暮:“。”
虐待吧,这一定就是虐待吧——
作者有话说:*出自申鹤角色故事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62章
抓住空隙逃一样地走出魈的房间,迟暮惊魂未定,他扶住了身侧的墙壁,脸色像是在梦游。
那一大屋子的夜叉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表情是相似的意味深长,话里话外仿佛在询问迟暮:你不会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吧?
迟暮陷入深沉的思考,从出生思考到现在,怎么也想不通,像自己这么厉害的人,做事怎么会留下破绽呢?还得面对这种被围攻的局面。
他明明都那么小心翼翼了!
“冷静下来了吗?”归终飘在他身后,笑着问:“冷静下来了的话,我们就继续玩吧。”
“人们研究出来的游戏还真是有趣啊。”昔日的尘之魔神用无害的语气这样说,“听闻你也沉睡了五百年,刚醒没几天,就让大家一起带着你体验一下这些新事物吧?”
还没巴掌大的少女拽住仙人的一片衣角,笑吟吟地又把他拉回了屋里。
迟暮吓得头顶的银杏金冠都歪了-
空走在璃月港的街头,看见一个眼熟的人正停留在阿山婆的玩具摊前,细致地和阿山婆说着什么。
“……没错,是一副眼镜,没有度数,左边的眼镜框做一个泪滴特效,拜托您……”
阿山婆笑着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迟暮?”空走上前,“你在买玩具吗?”
眼熟的人影回过头,露出那双标志性的桃红色眼睛。
迟暮一眼就看见金发的旅行者和他的旅伴,“空,好巧。”
“迟暮,你是在买玩具吗?”派蒙惊奇地问,“原来仙人也喜欢玩玩具。”
迟暮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里往来的人太多了,不太适合说话。”
派蒙顿时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弹幕看明白了,【主播是大漏勺,这个小白精灵是小漏勺】
迟暮想了想,“我刚刚在茶楼里喝茶,听闻二位已经得到了一位船长的帮助,即刻就要启程前往稻妻了。”
“既然如此,就让我请二位一顿午餐,当做践行吧。”桃红眼仙人笑意盈盈,“只是可惜,我如今对于璃月港已经很陌生了,没办法做什么推荐,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饭店?”
空推脱片刻,没能成功,仙人似乎有什么话想和他说,于是他略做思考,提议道:“那我们就去万民堂吧,让香菱给我们安排一个隐蔽一些的位置。”
迟暮欣然赞同,“万民堂吗,听起来是个好名字。”-
与琉璃亭和新月轩的精致相比,万民堂主打的是亲民与实惠,掌勺大厨香菱是一位少女,但厨艺高超远近闻名,连隔壁蒙德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迟暮走进万民堂。
此时距离饭点其实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店里的人还不算多,今天香菱当班,空进门的第一眼香菱就看见了他,抱着菜单过来搭话。
空想向迟暮介绍一下这位少女厨神,转过脸却发现迟暮望着一个地方在发愣。
他顺着仙人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香菱家里养的名为锅巴的小兽,他正在卖力地控制灶台的火候。
空试探着喊了一声,“迟暮?”
迟暮回过神,“我在。”
他也辨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难过交杂着喜悦,像个被猫咪玩弄过的混乱毛线球,到处是线头不说还浑身是死结。
“我当然是相信空的眼光的。”迟暮对着香菱微笑,“请香菱小姐随意发挥,做几道拿手菜就行。”
香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没有多话,立刻给他们指了一处座位,就又到厨房里忙碌去了。
迟暮听见少女用带着苦恼意味的声线阻拦厨房里的小兽,“锅巴,你想到外面去吗?现在不太行啊,他们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名为锅巴的小兽偃旗息鼓,“噜……”
锅巴于是没有走出厨房。
“抱歉,我今天有些恍惚了。”迟暮默然听了一会儿,就语带歉意道,“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你即将前往的稻妻……他们的神,原先是一位温和仁慈的神明。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那位雷神决心以雷暴封国,甚至使国民不堪忍受高压政策逃出国境,但我明白,你的旅途不可能一帆风顺。”
迟暮递出一截树枝,“请你收下这个。”
话题转移太快,空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愣了一下,才接过那段树枝,“这是……?”
“你就把它当做是探测器吧。”仙人回答,“如果它察觉到了你有危险,就会把我传送到你身边。”
空和派蒙震撼当场。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了,但是先别把我当变态。”
迟暮沉痛地解释,“其实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帝君看重你。不同于对仙众或是璃月的看重,帝君对你,更像是对一个在重大事件中扮演不可或缺角色的人。单凭这一点,我就不可能让你出事。”
“另一个原因……你或许能解开困扰我已久的疑惑。”
空的面色不自觉地严肃下来,“什么疑惑?”
仙人轻声道:“关于……天空之上有什么。”
“总而言之,你是相当重要的人,而重要的人,我向来不希望他们出任何闪失。”-
【主播对无辜旅者倾泄控制欲】
【主播对单纯空哥露出重男颜】
【主播对柔弱金毛迸发保护欲】
迟暮恨不能穿透世界壁给弹幕一人一个脑瓜崩,“你们在说什么?”
“难道很奇怪吗?”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做法顺理成章,“帝君对他不一般,我当然就有义务为他保驾护航,在帝君的期望被完成之前,他一点事都不能有。”
弹幕全都打了个寒蝉,【噫,好扭曲的感情】
迟暮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扭曲,他把旅行者送到港口,嘱咐他记得一定要把树枝随身携带,就转过身,进了春香窑。
刚刚路过的时候,他看见里面有一尊白瓷花瓶,釉色纯净莹润,胎质如同糯米糕一般细腻,是帝君会青睐的类型。
他带着打包好的花瓶,一路去了往生堂-
“仙人请稍等,客卿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花瓶里被插入了一些干花。
“这是红梅,就是本堂主帽子上插着的花啦。”胡桃介绍,“只是可惜,现在不是梅花开的季节,就算找遍璃月港,也很难找到新鲜的梅花,还希望仙人不要介意才好。”
迟暮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堂主说笑了,万万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跟您计较的道理。”
他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听堂主的意思,您更喜欢新鲜的花?”
“仙人居然跟我用这么多敬语,我可真是要折寿了。”胡桃摆摆手,“干花虽然也很好,但果然还是新鲜的花更招人喜欢吧。”
迟暮点头,“那么,失礼了。”
胡桃好奇地挑了挑眉。
她看着这位在史书与传说中,总是与春光与生机挂钩的仙人抬起手,在干花的花枝上虚虚拂过,那束干花就忽然焕发了生机,蜷缩的花瓣重新伸展起来,散发出更加明显的清寒香气。
迟暮又点点手指,胡桃就看见花枝染上了细微的露水,有些地方甚至还结着白霜,简直像是在某个雪天里从梅树上现折下来的。
“多亏了胡堂主的花。”面容柔和的仙人向堂主真挚地道谢,“不然只拿个花瓶当做献……送给钟离先生的礼物,的确太单调了。”
胡堂主欲言又止,看向不知何时站在厅室门口的客卿。
……不愧是客卿,真讨人喜欢啊,连仙人都难逃一劫-
胡桃离开了。
轩然霞举受人爱戴的客卿先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缓步走进门,垂眼观赏片刻白瓷花瓶里红艳的梅花,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向旁边的仙人。
“看起来,你已经见过他们了。”钟离调侃,“如何,听说他们的热情不减当年。”
“太热情了。”迟暮诉苦,“他们拉着我从天亮玩到天黑,又从天黑玩到天亮,还让我一直输。”
“我都听他们说了。”钟离微微地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开,“他们还跟我说,得趁着你现在还不熟悉这些游戏,多赢你几局。”
迟暮彻底麻爪了,“为什么啊……”
钟离失笑着摇头,“其实,你当年设法封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知情的。”
迟暮一愣,“欸?”
当年就知道了?
“他们只是信任你,觉得你心里有数,现在看来,结果很不错,只是过程让他们有些生气,所以他们才会那样捉弄你。”
金眸的客卿先生说完转身,“我去拿罐好茶来。”
迟暮赶紧跟上,“我和您一起。”-
客卿先生不仅有好茶,还有甜滋滋的点心,每一个都造型精致,盛了满满一个食盒。
迟暮腮帮子鼓鼓囊囊,装了一肚子点心走了。
他带着被甜食滋养的好心情,一边走一边在手里编花环。
走到万民堂的时候,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香菱趴在桌子上闭目休息,锅巴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个苹果。
黄色的小熊侧过头,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仙人。
迟暮悄悄向他招了招手。
锅巴惊喜地跳下椅子,小跑到他身边。
迟暮小声问,“灶王,您还记得我吗?”
锅巴歪了歪头,“?”
迟暮望着他的眼睛,“不记得也没有关系。”
仙人把手里的花环戴在黄色小熊的头顶,“这一次,也是永远不会枯萎的花环。”
“您可别再弄丢啦。”——
作者有话说:红包发送语又打成红包刚刚了,想拼命但不知道应该跟谁拼,拔剑四顾心茫然[化了]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63章
迟暮蹲在万民堂的门口,和锅巴快乐地玩了半天的你拍一我拍一。
香菱直起身,看他们玩得这么开心,没好意思去打扰。
迟暮察觉到有人向自己投来微妙的眼神,下意识看了回去,就见少女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
被小姑娘抓到自己在玩童趣小游戏,桃红眼仙人故作镇定地站起身,“你好。”
香菱局促地向他点点头,“您是今天中午和空一起来吃饭的那位……”
“我是迟暮。”面部轮廓柔和的青年眯着眼微笑起来,“您家的锅巴实在是很可爱,我没忍住就跟他玩了一会儿,见笑了。”
香菱悄悄松了口气。
今天中午这位客人跟着空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像现在这样温和可亲,大概是因为有什么心事,他当时的面色沉凝郑重,那股压迫感让人看着就望而却步。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敢贸然上前搭话的原因,没想到正式交谈起来才发现,这位客人意外的很好相处。
香菱摆摆手,“哪里,锅巴看起来也很喜欢您,而且您送给它的花环非常好看,谢谢您。”
“一点小心意而已,对了,我是来点餐的。”迟暮咳嗽了一声,“劳烦您为我打包一份荷花酥吧。”
香菱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您稍等。”
她转身进了厨房。
香菱还记得迟暮中午的饭桌上也有一道荷花酥,原来这位客人的偏好是香甜酥脆的点心。
锅巴和迟暮挥了挥手,小跑进厨房里去帮香菱的忙了。
香菱的动作很麻利,迟暮很快就拿到了冒着热气的荷花酥,喜气洋洋地回了天衡山。
迟暮停住脚步。
他看见山路的台阶上有一个礼盒,包装很精致,看得出是一份用心的礼物。
迟暮有点疑惑,上前两步把这个盒子捡起来,一抬头,就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
今天,通向洞府的山路上散落了很多礼物。
迟暮看着这个仿佛人类诱捕小野味的礼物流水线,心头大感不妙。
他硬着头皮,现编出一个箩筐,视死如归地把这些大小不一的礼盒一一捡起来。
捡到最后一个时,迟暮深吸一口气,僵硬地回过头。
在他身后的草丛里,果然埋伏着众多夜叉,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明显是居心叵测。
迟暮:“。”
太好了,看来他今天也不得安宁了。
作为璃月中曾管理医疗体系的仙人,迟暮因为抓了几个重症病人进icu而遭遇惨绝人寰的连环医闹。
但他的确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他也应该将事先将封印的事情和夜叉们讲清楚,作为当事人,他们至少有知情权。
只是在游戏里输了几局,又遭遇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更像是惊喜的恶作剧,迟暮面子上不太愿意,其实心里全笑纳了-
迟暮没想到重逢的日子来的这么快。
他在往生堂里一边喝茶,一边听帝君讲了一件古董的故事,正心满意足地走出往生堂的大门,脚下就忽然一空。
“?”
迟暮第一时间稳住身形,化成一只蝴蝶,藏进了附近的草木里。
他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巨大神像下方人头耸动,许多人围住了一片场地。
这片场地看起来像是刑场,四周守备着精锐的武士,有过一面之缘的雷神正提着刀,向昏迷在地的金发旅者走去。
刑场上还有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男人,他用一柄枪的锋刃割开自己手上的绳索,接着冲上前去一把将空捞起,迅疾地奔出了刑场。
迟暮很困惑。
什么情况,这是在劫刑场?行刑者还是雷神本人?
……但雷神的情况看起来不对。
他从树木里飞出来,跟上了逃出刑场的几个人-
托马停住了脚步。
他环顾四周,确定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又低下头,查看旅行者的情况。
空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他晃了晃脑袋,勉强站直。
托马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空像是在说梦话一般喃喃道,“迟暮……?”
托马一愣,“什么?”
一道声音回复,“是我。”
托马循着声音望过去,只看见一只蝴蝶,大为震惊,“蝴蝶说话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蝴蝶,这是璃月的仙人变成的蝴蝶。”派蒙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介绍一句,她转头看向那只蝴蝶,“没想到你真的会过来,好神奇。”
托马开始运转自己的cpu,“仙人……?”
“你小声点,别让人知道我在这里。既然我立下了誓约,当然就要实现。”迟暮忧愁地说,“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你们不是省事的人,我没想到你们会直接和雷神对上。怎么办啊帝君,这算不算外交事故……”
蝴蝶化出人形,“不过说起雷神,现今的这位雷神应该已经不是最初的雷神了,如果我没看错,现任的雷神是上一任雷神的妹妹。”
空捕捉到关键词,“妹妹?”
“是啊,一对双生魔神,姐姐偏向文治,妹妹长于武功,最终神位由姐姐接手。”迟暮说,“当年七神举行宴会,我见过她们一面,没有想到,连雷神都遭遇不测。”
仙人垂眼,“实在是可惜,那明明是位很好的神明。”
迟暮拍了拍空的肩膀,金发旅者的肩膀上长出了一棵金色的小树苗。
空惊奇地侧头打量了一下那棵树苗,握了握手指,“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迟暮又捏了捏他的肩膀,若有所思,“我看的出来,你应该是挨了雷神一刀,但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好神秘的体质,让人怪想研究一下的。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迟暮面色严肃,“先说好,不能让雷神的人知道我在这里,给帝君添乱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就算只是有可能也不行。”
一旁的托马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那个……不如我们先去木漏茶室?”
“不过我听说,璃月的岩王帝君,似乎已经魂归高天了……?”
空咳嗽了一声。
仙人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向他投以死亡凝视。
托马讪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多嘴了,您不回答也没关系。”
原来如此。这位血脉来自蒙德却在稻妻长大的青年在心里肃然起敬地想,哪怕神明已经死去也如此一心向明月,璃月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守节?
弹幕忽然想起了主播在黄金屋守仙祖法蜕时的怨妇模样,和当年火神即将走进圣火时的奥奇坎简直有一拼。
他们默不作声地截图录屏,打开绘画和剪辑软件去做“他是个寡妇”鬼畜小视频,空气中一时充满快活的气息-
空去了海祇岛。
既然有不公的政策,自然也就有反抗政策的人,而海祇岛是反抗军的大本营。
趁着赶路的时间,他把稻妻的现况大致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大家想要劝谏雷神收回那些带来压迫的政策。”
迟暮叹了口气,“我居然在稻妻帮你对抗雷神,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头一次这么藏头露尾。
唉,才离开了璃月没一会儿,他已经开始想家了。
“总之,现在这个情况,认识我的人越少越好。海祇岛的那位领袖,我就不和你一起去见了。”
空没有异议。
仙人变成蝴蝶飞走了,而金发的旅者则径直去了反抗军的驻地-
旅者在反抗军里融入得很好,他很有能力,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了反抗军中深受信赖与崇敬的一员。
迟暮心想,帝君的欣赏不无道理。
唉,帝君,想帝君。
雨一直下。
迟暮忧伤地在电闪雷鸣中自言自语,“我这算不算是离家出走……”
不对,他这分明是有家不能回。
弹幕于是恐吓他,【主播回去发现帝君已经准备好戒尺准备打你手心】
【唉呀好恐怖,主播快想想怎么办才好】
【主播如果要哭的话记得哭大声一点,我会录屏珍藏的】
【帝君一个没看住,眼皮子底下的仙人就被外面来的黄毛拐走去异国他乡跟着起兵造反了,令人唏嘘】
迟暮:“。”
弹幕无法看出一只蝴蝶有没有在翻白眼,但从主播那无语的语气来看,他应该是翻了的,“你们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吗,怎么还有闲功夫看直播?”
【其实是有事情做的,在剪寡妇小视频】
迟暮疑惑,“寡妇?”
弹幕吹着口哨转移话题,【对了主播,你为什么就在这里看着,不去帮一把空啊?】
【如果有你帮忙的话,事情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我当然可以帮他快速渡过难关,哪怕我不露面,办法也有很多种。”迟暮平静地说,“但我总要摸一摸他的底细,他的品行如何,能力上限又大概在哪里,知道了这些,我才能稍微放心一点。”
弹幕点评,【这个人的控制欲又无处安放了】
迟暮来到海祇岛之后,就只是以蝴蝶的形态,待在一处村落里。
这座村子的人有很多都加入了反抗军,迟暮看着他们,有时回想起战争时期的千岩军。
“你今天怎么在淋雨?”
有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到他身边。
年轻人当然不知道蝴蝶是仙人变的,他只是很年轻,所以会和最近经常看见的蝴蝶说话,“蝴蝶是可以淋雨的吗?应该不行吧,你大概是没来得及躲雨……你还活着吗,我带你走吧?”
他犹豫地把蝴蝶拢在掌心里,走到遮雨的屋檐下面。
蝴蝶的翅膀动了动,示意自己还健在。
年轻人松了口气,“那你就先待在这里,我去给你采一朵甜甜花来。”
“唉,我也只能做一点这些小事了,真的好想建功立业啊……”——
作者有话说:总之是到了稻妻()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64章
雨稍稍停歇之后,迟暮就飞回了树梢上。
只要躲进树冠子里就不会突然被人捞进手心了,这就是璃月独居深山老林的两千岁老人智慧结晶。
年轻人正处于意气风发的年纪,他渴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和从前每一个因为尚且稚嫩不得不留守后方,而感到不甘的千岩军新兵没多大区别。
这个村子里经常有这样的年轻人,有时毛手毛脚,全都穿着军装,巡逻站岗。
迟暮觉得很亲切,他也曾坐在新兵的驻地里,听他们用弹琵琶讲笑话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想跟随神明上战场的心愿。
他们畅想自己会在战场上如何大展神威,末了还要可怜兮兮地说一句,“仙家,您可要和帝君多多进言几句啊。”
仙人于是被他们逗笑了。
但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了,他本以为这些东西会在遥远到如同上一世的过去泛着灰黄色,可现在回想起来,橙红的火光依旧明亮。
年轻人真不错,还能帮他这个老人家回忆一下青春-
空正望着鸣神岛的方向出神,派蒙采了朵蘑菇,跟空说今晚她想吃野菇鸡肉串。
他希望尽快解决稻妻境内发生的祸端,但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事情需要转机。
只能耐心地等待那个转机的到来了吗?
柔和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空,你在这里。”
空回头一看,是璃月那位有桃红眼睛的仙人,一如既往是笑眯眯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
旅者有些惊讶,“好久不见。”
派蒙抱着满怀的蘑菇飞过来,“你这么久都没个人影,我们还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呢。”
“空做的一直很好,没有我插手的余地。”迟暮抬手,指节捏着一枚宝石,“你们认识这个东西吗?”
空一愣,眉眼不自觉地凝重下来,不确定地仔细打量,“虽然和神之眼很像,但……这是愚人众的邪眼没错。你从哪里拿来的?”
迟暮爽朗回答,“是我抢来的。”
金发旅者与白色飘浮物闻言大惊,没想到飘逸的仙人还会干这种盗宝团的行当,“啊?”
仙人眨了眨眼睛,“准确的说,是我从一个士兵的身上抢来的。我问他知不知道使用这东西的代价,他一概不知。”
迟暮转了转手上的邪眼,“于是我又问,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们怎么敢用,那个士兵就生气地回答,因为这是珊瑚宫大人的资助方送来的,怎么会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
“其实我可以理解,谁会不信赖自己的领袖呢?他们信任的不是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资助方,而是那位珊瑚宫大人。”
空认真听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
迟暮赞许点头,“你很敏锐。没错,有很多人都用了这个东西,最近我待在村子里的树上发呆,忽然感觉某些人的身体状况不太对劲。”
“受害者大多是些年轻的士兵,他们的生命力正在流逝,因为用了这个邪眼。但他们对此毫不知情,还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
仙人惋惜地说,“他们的人生本来就很短,敢于踏上战场的人也充满勇气,如此火光一瞬,居然还要被人为缩短吗。”
金发旅者和他的旅伴已经呆愣在原地,两个人睁大了眼睛,看着迟暮手上的邪眼,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我必须立刻告诉心海。”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以把邪眼给我吗,这是重要的证物,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迟暮却手腕一翻,动作轻巧地收回了那枚邪眼。
空投来不解的眼神。
“心海,就是士兵说的那位珊瑚宫大人吧。”迟暮问,“听说她是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但她的信仰并不是雷神。”
空很疑惑他为什么提起这个,但还是点头,“没错。”
仙人微笑起来,“我想要见她一面,和她做一笔交易。”
空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惹得对面的仙人挑起眉,没等他说话就不满地反问起来,“怎么这么惊讶?你别把仙人想得太不问世事了,再怎么说我也属于商业的国度,会做交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派蒙凑到空的耳边,无语地小声吐槽,“感觉他很骄傲是怎么回事?也对,和别的仙人比起来,他这样会主动跟人类提条件做交易的类型已经是社会化很成功的优秀案例了吧?虽然大家一般五岁的时候就会这个了……”
但是在仙人里,以两千岁低龄学会这个大概是要发奖状的。
迟暮:“……”
仙人大恼,“我全听见了,当面蛐蛐人也不注意点!可恶,你这个小白色飞行卡车!”
派蒙一惊,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听见这么恶毒的话,飘在半空里愤怒跺脚,“你说谁是小白色飞行卡车啊!你这个粉红扑棱蛾子!”
在迟暮说出那个外号的一瞬间,白色小飘浮物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对于仙人的敬畏之心,以自己同样优秀的起外号能力进行回击。
空听着他们吵得有来有回,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不得不打断他们把话题掰回来,“那个,要不还是先干正事吧,我这就带你去见心海。”
迟暮收声,愉快赞成-
守在珊瑚宫大门口的士兵看见空过来,非常爽快地带他们走了进去。
珊瑚宫心海正在听别人汇报今天的军情,“情况不错,看来大家最近都很有干劲。”
空闻言脚步一顿,他暗自叹了口气,还是走上前,“心海,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珊瑚宫心海转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神情不太对劲,“看来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无需介怀,请说吧。”
空没有直说,“有人想和你做笔交易。”
珊瑚宫心海望向他的身侧,那里正站着一位她从没见过的生面孔,“那么,交易对象就是这位先生吗,是怎样的交易?”
气质柔和头戴金冠的桃红眼青年向她点头问好,“珊瑚宫小姐,久仰。我带来了一些有关于您的士兵的消息,报酬要的不多,只是想问您一些问题而已,您有不回答的权利。”
珊瑚宫心海微微蹙眉,看了空一眼。
从空的表情来看,这笔交易很有必要。
她点头,“听起来我不会亏损,我答应了,您请说。”
来人说,“您的士兵们要在战场之外的地方死去了。”-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珊瑚宫心海迅速下令收缴所有人的邪眼。
“感谢您的情报。”珊瑚宫心海心有余悸,她抬手按压自己的眉心,很快镇定下来,“竟然会有这种事……请说出您的问题吧,我会尽我所能回答您的。”
邪眼的扩散实在隐秘,得到了邪眼的士兵们也对此守口如瓶,如果不出意外,一直到失态爆发以后她才会察觉到问题所在。
迟暮直言,“雷神杀死了你们信仰的神明,你会恨她吗?”
珊瑚宫心海没想到他问的是这种问题,表情愕然了一瞬,她郑重地思考片刻,就坦然回答,“不会,战争本就是残酷的事情,更何况是我们神明挑起争端在先。雷神大人也一直将我们视作稻妻的子民,庇护海祇岛至今,于情于理,我们都很感谢她,当然不会心存记恨。”
迟暮的神情因为她的回答略有松动,“千年来一直如此?”
珊瑚宫心海肯定道,“自然。”
她说完,发现眼前的桃红眼青年变得有些苦闷,脸色复杂带着纠结,像是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难题。
一旁的空仿佛想到了什么,“迟暮,你是在说……”
他没能把答案挑明,迟暮就偏过脸问他,提起了另一件事,“你还记得吗,女士前段时间坐船来了稻妻。”
空呼吸一停。
“刚刚珊瑚宫小姐已经推算出了邪眼工厂的位置,旅者,你还不打算动身吗?”
迟暮微微低下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如果你还记得你的愤怒,就刺穿他们的咽喉,宣告你的愤怒。”
“……”
空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金发旅者知道,愤怒的不仅只有他一个人。
来自璃月的仙人也很愤怒,但他的愤怒不是因为女士,也不是因为那些被分发到士兵们手中,声称能满足他们的愿望,而没有告知他们代价的邪眼。
是因为银原厅——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这才是我的目的哒(在得意什么)
其实我对于被邪眼抽干的人真的很惋惜,他们拿到邪眼的时候或许是知道这背后会有代价的,但他们侥幸地觉得这应该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代价,实话说感觉像丘比()光告诉你能获得力量实现愿望了,但是不告诉你真正的代价是什么,然后这么多有冲劲有勇气,本来应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实在是很可惜的事
会写到这个情节,我个人的情绪并不是首要因素,而是因为根据剧情发展选在这个时候把迟暮插入进来比较合理,而且还能写到银原厅,好吧果然还是因为个人情绪(目移)看见评论区有宝子在讨论,很想把这一章快点写出来,但是我烧得头晕眼花连键盘都敲不动,只能在床上躺尸干着急,急得我团团转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65章 (论坛体)
首页》发现
标题:
你是说这个辅助在给辅助打辅助吗?
真的牛逼,璃月有这样的重男真的牛逼。
迟暮的角色技能演示大家伙都看见了,弥补了这个傻缺游戏无法玩到武神流钟离的bug,钟离玩家有福了,去了其他地方你们还怎么找到给辅助当专辅的辅助。
发帖人:偶遇璃月重男请保持平静
时间:11-16 12:31
楼主:
总之就是这样
看前瞻的时候可开心了,好吧其实现在也很开心毕竟迟暮是白送的五星而且我手上刚好有满命钟离嘿嘿嘿嘿嘿,家人们以后这个O我要横着走,以后上游戏不喊O神启动了,要喊你爹来也
快进到下一个版本让我上线领迟暮吧!
1L:
竖子怎敢直呼义父大名
2L:
那么以后拿出义父的时候要不要替义父喊一句你爷爷来也
3L:
那我们对钟离该喊什么,继续喊爹是不是乱辈分了
4L:
进贴,然后不小心被笑死,虾仁饭赔钱
5L:
内鬼预警,不看内鬼的朋友请略过我
这辈分到底是怎么算的,说真的感觉这小狗蝶对钟离的感情太复杂了你们知道吗,看看内鬼透露的角色故事里说的什么,“如兄如父,亦师亦友,世上的所有繁荣与光辉,应尽成为神明冠冕上装饰用的明珠,他当为此不惜焚尽骨与血”,这时候我要拿出那张梗图了,我不能同时成为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你的朋友你的心灵导师你的教导者和你信仰的神明.jpg
6L:
可以的,兄弟,可以的,已经成了
迟暮:为什么不行?帝君,不养了吗……?扑棱蛾子蛋花眼.jpg
7L:
是啊,已经成了,迟暮在主线初登场的时候就以怨念重男的形象出击,在那里喊帝君你在哪里,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8L:
现在举行投票,做寡妇小视频还是做遗孤小视频,要赛博幽怨男鬼还是要小蝌蚪找帝君
9L:
你就不能全做吗,你就这点产能吗,二创区如何才能有你的一席之地,你能不能争点气,再去给我炒篇万字同人文来
10L回复9L:
哎哟呵您真不客气,先去画一百张图来跟我交换吧您嘞
11L:
点进来之前本以为会是个技能讨论帖,没想到从楼主开始就是歪的,这帖风水有问题吧
12L:
原来我们应该讨论技能吗
13L:
抬头看看标题,我们不应该吗
14L: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不就是开完战技场上的岩元素造物放置数量加二,加共鸣伤害加元素爆发伤害,元素爆发完加战技和共鸣伤害,共鸣完继续加元素爆发伤害顺便回一堆能量就这样左脚踩右脚上天不断叠叠叠叠到厌倦吗
我将解放我的大脑,使大脑皮层变成层状结构且每一层原子的结合力很弱以至于整个脑子光滑细腻焕然一新
15L:
原来专武春山叠是这个意思
16L:
还有一行小字,根据护盾强效翻倍,翻三倍
17L:
其实迟暮也可以辅助别的角色,只是玩起来没有钟离那么爽而已
18L:
迟暮给钟离打辅助:什么,你是说帝君面前有敌人?岂有此理,敢跟帝君作对的都别活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为了岩王帝君,吃我一招战技回春!
迟暮给别人打辅助:意思意思得了,谁这么有脸让我当辅助,快点打完我要去找帝君吃点心
19L:
战技的强度是在线的,开e的时候角色脚底下还会冒成片的金色小花,好看的嘞
20L:
是呢,已经想到角色发到我手里后我闲的没事干就拿迟暮开e的场面了,看得出他是公主(波浪号)(音符)
21L:
没看资讯,怎么都在说战技,大招无人care了吗,难道大招平平无奇?
22L
大招啊,大招嗯,大招比较可爱吧
23L
只是战技带给大家的震撼比较大,这个战技的CD甚至和钟离开盾的CD一模一样
大招很奇葩,是在原地种一棵能共鸣的树然后变成蝴蝶,这蝴蝶还能跑图呢,树共鸣了多久他就能跑多久,速度还挺快的,可以用来过一些悬崖什么的
24L
开e种花开Q种树,这真是个种地的
25L回复23L
哈哈哈哈哈
没说全吧,不是还有一行字吗
26L回复25L
你一定要我把那行字说出来吗!
27L
不是还有一行字吗,说出来啊,不敢说吗
28L
……
提供大量暴击率与暴击伤害加成,该效果只对钟离生效
你们满意了吧
29L
……这么直言不讳吗,战技还道貌岸然粉饰太平看起来还像个岩系泛用辅助的样子,大招就演都不演了!
30L
钟离本来可以当个安逸的后台角色的,迟暮一出来可倒好,退休返聘了,小扑棱蛾子怀念魔神战争时候
31L
你也可以用迟暮辅助别的c然后让他俩一起在后台喝茶吃点心啊,也不是不能辅助
32L
说个题外话,你们有没有发现璃月的杂货店新加了一个红薯,我总觉得和这扑棱蛾子有点关系
33L回复32L
你是不是没有触发过天衡山那个彩蛋
34L回复33L
啥彩蛋,我璃月探索度还只有百分之三十,连七天神像都没开完
35L
你小子完全不跑图是不是
就是你在天衡山上乱逛,可以看见一棵很大的若木,底下摆着个石桌,桌上有盘红薯
这个红薯不是一般的红薯,你仔细看看,那是按仙祖法蜕的模样雕成的,可以收进背包里,还能吃,有复苏类效果,合理怀疑是迟暮的特殊料理
36L
日啖红薯龙三百个,不辞长做蝶仙人
37L
红薯龙大胃王竞赛要开始了吗,不敢想钟离厨会用迟暮搓多少红薯龙,这波杂货店赚翻了
……
……
97L
开门了!开门了!我把扑棱蛾子真君领到手了!我攒了一千个红薯,特色料理真的是红薯龙耶!
红薯龙嘿嘿嘿嘿嘿红薯龙嘿嘿嘿嘿嘿
[图片]
小龙红薯,红薯小龙,小红薯龙。
出自你认识的某位心灵手巧的仙人之手,憨态可掬,令人不忍心吃掉它。如果一边联想着这盘料理的原型一边下嘴的话,说不定能获得灵魂上的升华。
98L
大草
[图片]
闲聊·小狗
某次我在街上偶遇帝君,当时有一条小狗正朝着帝君摇尾巴。帝君辉光依旧不减,小狗也很可爱……结果居然有一群人趁机嘲讽我,说帝君从来没有像那样摸过我的头,高强度狗竞两千年如今输给一条狗。真生气,只要有我在没人能越过我成为帝君最信赖的狗……什么,你问嘲讽我的人是谁?抱歉,帝君说这应该是我的秘密,所以无可奉告。
99L
离厨只是想当钟离的狗而已,现在却连自己帝君爱犬的身份都不敢声张,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迟暮从手机屏幕里爬出来像鬼一样揪着我的领子说不许跟他狗竞。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到底动了谁的蛋糕,扑棱蛾子你赢了[哭][出拳]
100L
那还说什么,刚蒸出笼的红薯龙送你了,吃吧小狗蝶吃吧,吃成小狗蝶弹力球,这扑棱蛾子说话真好听,意满离
[图片]
角色故事1
迟暮诞生在璃月的边境。
草木给予他强横的力量,繁花赋予他旺盛的灵气,在此之后,这位一经出生就展露出无边锋锐的仙人,于面见岩之神的第一眼就凝实了自己的信仰。
从此,顽固的忠诚灌注他的躯体,坚硬的敬望支撑他的胸膛,因为神明令他见到了群山毫不动摇、永不风化的高尚脊骨,他便愿意为之回报一柄一往无前的利刃。
或许会有人说,为了一位刚见面的人甘愿赴汤蹈火,这样的人一定相当疯狂。但是神明与仙人身边的亲朋好友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大概在他们看来,这的确是理所应当的事。
101L
请各位诵读一遍楼主id——
作者有话说:凌晨的时候还会有一更,会比较晚了,宝们别熬夜等呀[让我康康]
第66章
“首先要恭喜你,成功说服了雷神,解决了稻妻境内迫在眉睫的问题。”
桃红眼的仙人鼓了两下掌以表称赞,“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闲聊时间了。”
空一个激灵,手里的三彩团子差点掉在地上。
“呜哇!”派蒙吓得一个蹦跳,“你这个人为什么老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别人的后面啊,难道是为了营造神秘感吗!”
“不许吐槽我。”迟暮的注意力在空转过身来面对他的时候就被其他东西吸引,因此无暇与小白色飞行卡车较量嘴皮,他伸手指了指,“空,你手里那个是在哪里买的,叫什么名字?”
空想起这位仙人对甜食的喜好,“……这是三彩团子,我带你去买吧。”
“你真是个好人。”迟暮感情真挚地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我们边走边说,女士已经死去了,对吧?”
提到这件事,空的心情也有些复杂,“是的。”
迟暮回想起来,“我去找她麻烦的时候,看见她将自己的力量拟态成飞蛾。因为形态相似,很多人都会把蝴蝶和飞蛾相提并论,我不能认同这一点。”
空看向他。
“我曾经观察过飞蛾。”迟暮接着说,“它们是夜行生物,会在夜间向着光源飞去,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它们就会迷失方向,但它们却常常把自己投进火光。”
“这是很奇妙的事情,不向光飞去就会迷路,向着光飞去又有概率死亡,两边都讨不到好,可悲。”
空安静地听着,适时提问,“那么蝴蝶呢?”
“这就是我幸运的地方了。”迟暮回答,“硬要说的话,蝴蝶具有的是趋日性,我们会自行寻找阳光,只有在阳光下,我们因为夜间温度寒冷而感到僵硬的躯体才会重新变得灵活起来。”
“我追随的太阳不会灼伤我,而是会让我如获新生,因此我时常感恩,我是作为一只蝴蝶诞生在璃月的大地上的。”
派蒙凑到空的耳边,有些迟疑,“是错觉吗,感觉他意有所指。”
空默默点头,“我认为你没有感觉错。”
他们已经走到了木南料理亭,迟暮开心地点了一串三彩团子,厨师手艺很好,迟暮尝了一口,决定多点几份。
仙人手上端着一盒团子,边走边吃,“上次在海祇岛,你是不是想说银原厅?”
空承认,“信仰分歧这一点,的确让我联想到了银原厅。”
迟暮冷哼一声,连嘴里的小甜团子都没兴致去嚼了,“那群人真的会有信仰?”
“空,你对银原厅知道多少?”
空察觉到迟暮的理智正在熔断边缘,斟酌着回答,“他们曾经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庇护的子民,但有一天,他们杀死了这位魔神,转投到了璃月。”
“……这是帝君跟你说的吗?”迟暮静默了一会儿,语调幽幽,不阴不阳地说,“帝君对你已经很不保留了,真厉害啊空,请继续加油。”
没等空琢磨他这句话到底抒发了怎样的情感,迟暮就若无其事地收敛了话里怪里怪气的酸意,“旅者见多识广,说得一点也没错。”
“他们认为如盐之魔神那样在战争中一退再退、最后只能缩在地中之盐的魔神不足以为他们提供庇护,于是就刺杀了她。”
“魔神死去时的余波将没来得及逃走的人都变成了盐柱,而逃出生天的人,则如愿寻找到了一位能够庇护他们的神明。”
“但是如你所见。”迟暮的语调低沉下来,“他们完全不知感恩,为了掩盖自己刺杀魔神的罪行,他们代代相传,强大的盐之魔神是帝君用腌臜手段暗杀的,帝君由此得到了本不应属于他的神座。”
“等我发现的时候,这种思想在他们之间已经根深蒂固了。两千年的时间,一直都是如此。”
空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你想怎么做?”
迟暮那天说要刺穿他们的咽喉,那个‘他们’指的是银原厅吗?
“我想怎么做?”迟暮梦呓般重复一遍,忽然冷静下来,“他们毕竟是璃月的人,帝君为了让他们拥有在璃月安身立命的资本,甚至让他们成为了七星八门之一,让他们管理贩盐业。”
“你一定清楚,人在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很难保持行事精准,如果我对他们下手,却处理不当,行差踏错的话,帝君会不会失望呢?空,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金发旅者慎重地对待着这个问题,迟暮的愤怒来源于神明无端被诬蔑和那些卑劣的谎言,他也清楚银原厅中多的是被谎言蒙蔽的人。
空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回想起了什么,“银原厅并非铁桶一个,可以从内部入手。”
迟暮猛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空顶着这道宛如快要饿死的派蒙看香喷喷烤肉的眼神,不自禁地后仰了一下,“……?”
迟暮亲切地拿起一串三彩团子,塞进空的手里,殷勤道,“好朋友,跟我详细说说。对了,我们要过海灯节了,你跟我回璃月一起耍耍怎么样?”-
仙人亲自出马,把身在稻妻的旅者拐回璃月过节。
望舒客栈里来了一桌人。
迟暮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是个从来不让帝君操心的乖乖牌仙人。
在帝君面前突然消失然后跑到稻妻境内,幸好迟暮立刻找机会传了封信回来,不然客卿先生恐怕真的要像旅行者一样满世界找人了。
空咳嗽一声,“那个,迟暮不是故意……”
他话还没说完,魈就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钟离平静地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制桌面相接,发出轻微的脆响。
空噤声。
迟暮有点想哭,“帝君对不起,离开璃月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好想家……”
空和派蒙看着这位来去无踪、在外时一向从容不迫的仙人此刻自然凹出的柔弱可怜姿态,大脑懵然停止了运转。
旅者和向导同时转头,试图和魈找一找共同语言,却发现魈一脸见怪不怪,还对着他们投来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询问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迟暮还在继续发挥,“帝君,稻妻一直在打雷,我每天都睡不好觉,精气神都消失了……”
派蒙总算回过神来,和空说悄悄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种伎俩,总之就是在长辈训人之前先卖惨,长辈一心软就说不出重话了,但是这种办法在钟离这里能奏效吗?”
空也悄悄附和,“钟离先生一看就很有原则。”
桌上的其余三位没注意他们的小对话,迟暮忙着表演,魈忙着看表演,这场面夜叉仙人也很久没看见过了,还挺怀念。
钟离遏制住自己按压眉心的冲动,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我没有怪罪的意思。”
派蒙和空心悦诚服,“奏效了!”
客卿不受影响,“就像我一直说的,没有谁规定仙人必须要一直守在璃月,你们随时可以出去走走……只是下一次记得不要在别人面前突然消失。”
迟暮心虚地低下头。
“你愿意和旅者一起旅行也不错,毕竟你一直喜欢热闹新奇的东西。”客卿先生说着,灿金色的双眼盈上欣慰之色,“魈呢?你的几位兄姐和铜雀经常出门,他们总是和我抱怨你性子太闷,不常和他们同行。”
魈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拐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有点如坐针毡,他张了张嘴,“如果有机会的话。”
“旅游哪需要等什么机会。”迟暮顿时来了精神,“帝君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魈拖下水的,这个我在行。”
魈双手抱臂,“?”
钟离欣然点头,“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记得常给我写信,或者回来看一看。”
事情两三句就这么敲定下来,客卿先生不给几个人反应的机会,拿着在客栈里给胡堂主买到的芝麻油飘然离去。
金发旅者看着他轻松自在如释重负的背影,总觉得不太对劲,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派蒙用手肘捅了他两下,“你变成托儿所了,璃月的问题儿童现在归你管了。”
空:“。”
我去,仙人跳啊——
作者有话说:本来只想让迟暮去旅游的但是我的笔有自己的想法,大概我真的想让迟暮和魈组一辈子的相声组合吧()唉,帝君也是把家里的比格和小绿鸟送给空养一段时间了
看见有很多宝不太清楚银原厅的事情,所以本章简述一下,最开始来璃月的那一批真的是很坏一群人了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67章
魈:“……”
魈:“请问,你一定要呆在我的头上吗?”
迟暮困惑不已,“削月和移霄的角我待得,留云和理水的头我也待得,你的头我待不得?”
少年仙人瘫着一张小鸟批脸,“我不希望别人认为我喜欢粉红色蝴蝶头饰,请你下去。”
迟暮自问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于是他只好遗憾地从夜叉毛茸茸的绿色头顶上飞下去,退而求其次,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视野不如头顶好,但是也差不多。”
空站在他们身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也不知道迟暮和派蒙哪个更不省心。”
迟暮和派蒙都因为被拿来跟对方作比较而感到很不服气,齐心协力弄乱了空的麻花辫-
迟暮和空约好,银原厅的事情等到海灯节过完以后仔细讨论。
璃月老人是这样的,一定要过节。
说实话,迟暮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过了几个海灯节了,就像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具体岁数一样,现在他想要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年纪的话,就只能去翻历史书,然后寻找自己记得的事件。
但这些漫长的记忆里,每逢海灯节时,坐在灯火阑珊的闹市里的神明依旧鲜明如初。
“以前帝君会走进璃月港里,弥怒总会给帝君准备新衣服……虽然他总是损我,但不得不说,弥怒的审美确实略胜我一筹。”
迟暮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帝君总说自己只是中人之姿,大概是在贯彻以身作则的道理,亲自向璃月的人们展示何为谦虚吧,不愧是帝君。”
魈还有些不太适应喧嚣的人流,神色有些紧绷,他闻言,表情略有松动,信服道,“原来如此。”
派蒙觉得自己必须要吐槽了,“到底在恍然大悟些什么啊?”
她早就想说了,在这群璃月仙人眼里钟离做什么都是必有深意远见卓识,眼前这两个仙人眼里更是除了钟离简直就没别人了。
派蒙又仔细想了想,不对,魈还有他的哥哥姐姐们。
小白精灵看向迟暮。
迟暮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和她对视。
派蒙用一种发现小秘密或是关键证据的神气姿态,以肯定的语气问他,“你眼里只有钟离吧?”
迟暮回以困惑的眼神,“明知故问?”
空和派蒙为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后仰了一下,叹为观止。
就在此时,因为金鹏鸟目力超群,所以每次都在海灯节时举办的“璃月港街头寻找帝君大作战”中荣膺第一名的无敌的金鹏大将淡然开口,“我找到帝君了。”
迟暮迅疾且热情地去揽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帝君在哪儿呢?”
弹幕唏嘘,【主播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对着好兄弟伏低做小】
【这话说得降魔大圣好可怜,好兄弟平时都像个混世魔王一样损他,一到海灯节就开始说好话了】
【降魔大圣有主播这样的好兄弟每天拉着他螺旋丢人真的很命苦】
【我将把银原厅当成今年的春晚,主播你得给劲啊,空哥你也得努力,家人们能不能过个好年就看你们了!】
魈已然对迟暮的见风使舵习以为常,“帝君在云翰社听戏。”
目标地点确定,他们立刻马不停蹄地往云翰社赶了过去,戏曲已经结束,到了散场的时候,客卿先生一边背着手往外走,一边微微抬起眼,看着街头巷尾的灯笼出神。
灯火的橙红光芒落进那双昭然的眼睛里,看得迟暮恨不得当场画幅肖像出来。
钟离不是一个人来听戏的,他身边还有一位生着梅花瞳的姑娘,看起来是在等人。
迟暮和魈顿时把冲到嘴边的帝君两字咽了回去。
为了维护帝君的马甲,桃红眼仙人收敛住自己的表情,假装自己只是恰巧路过,“钟离先生,胡堂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二位,真是好巧。”
钟离笑着向他们点头。
胡桃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又移到了滴水不漏的客卿那里。
唉,仙人们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眼神都直勾勾的,摆明了就是冲着她这位客卿来的。
仙人应该是不会跟她抢客卿的吧?她还指望着客卿能帮她把这位扶桑揽蕙真君吸引到往生堂里给她做棺材呢,可不能丢鸡不成蚀把米啊。
“看来是来找你的,客卿。”胡桃藏好自己心里的担忧,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你就跟着空还有两位上仙走吧,我还得等云堇出来呢。”
钟离不置可否,只是轻声叮嘱她,“堂主若真要去无妄坡,切记注意自身安危。”
胡桃摆摆手,“哎呀,你都说了好多遍了。别让仙人久等了,快去吧。”
迟暮和魈微不可查地挺直了自己的身板。
空打趣地看了他们一眼,在胡桃发觉不对劲之前替他们吸引了注意力,“堂主这时候去无妄坡做什么?”
胡桃唉声叹气,“还不是重云和行秋,突然说什么要去无妄坡找妖邪,这大过节的哪来什么妖邪啊,但重云突发奇想,说什么或许有的妖邪就喜欢过节的时候冒出来。”
“云堇当时也在,兴冲冲地说要一起去,因为她的新戏需要取材,这一个个的……还是香菱老实,留在万民堂没跟着一起来。”
古灵精怪的堂主看起来好像是在为想一出是一出的同龄人操心,结果下一句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你说香菱怎么就不跟着一起来呢,无妄坡的那些鬼魂多有意思啊。”
钟离是真的想要叹息了,“堂主慎言。”
胡桃吐了吐舌头。
迟暮想到了什么,“对了,万民堂还……”
万民堂里还有灶王,好想去找灶王一起吃个饭。
所有人都看向他,胡桃问,“万民堂怎么了?”
迟暮硬生生改口,“万民堂好吃。”
派蒙不小心笑出声,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胡桃乐了,“香菱的厨艺居然连仙人都能俘获。”-
总之是去吃了万民堂。
锅巴从厨房里出来,小跑到他们的餐位旁边,看起来很高兴。
它的头上还戴着迟暮送来的花环,每片花瓣都轻盈而舒展,没有萎缩的迹象。
钟离俯下身,握了握锅巴举起来的毛绒绒的双掌,跟他说起悄悄话,“老友,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迟暮抬起脸,对着过来上菜的香菱发射充满希冀的星星眼光波,“锅巴真的很可爱,香菱小姐,能让锅巴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吗?”
香菱被震住了,“当、当然可以。”
掌勺的少女忙得很,上完菜就又回到厨房开始忙碌,钟离让锅巴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迟暮和魈努力试探锅巴喜欢吃什么。
锅巴每道菜都很喜欢,但它最喜欢的是辣肉窝窝头。
“阿萍和我提过,当初香菱在野外时生火做了这道菜,却阴差阳错唤醒了他。”金眸的客卿眉眼柔和,“他会对这道菜有所偏爱,也是自然的。”
“阿萍?”迟暮疑惑,“香菱还和阿萍有关系?”
钟离笑着颔首,“香菱的枪术就师承自阿萍。”
迟暮睁大了眼睛,曲起手肘蛄蛹了一下身旁的魈,“这也是我们的师侄。”
魈运转了一下自己的大脑,“所以?”
“我会常来带你照顾师侄的生意的。”迟暮欣然拿起筷子,“师侄做饭多好吃啊。”
魈露出了一个有点疲惫的眼神。
他的情绪向来很内敛,但不巧这桌人都跟他很熟,于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神明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转而对空说,“旅者见谅,他们平日里就是会闹腾一些。”
空愣愣点头。
这一刻,他发觉自己在这位神明眼中的形象大概或许,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变成了问题儿童寄存中心——
作者有话说:空:真鸟,钟离先生送我一对珍珠吵
第六十六章的评论区有天使写了论坛体,好感动,已经加精,大家都可以去吃,弥补了作者不够粗长的bug(什么)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68章
在万民堂吃晚饭之后,客卿先生就拜托旅者,如果有空的话烦请去无妄坡看看,他很担心几个少年不知轻重遇见什么危险。
虽然他的用词非常委婉,但大家都知道是这个意思。
迟暮看了看空和魈,虽然两个人都行事成熟,而且年龄并没有外貌上那么小,但终归是少年的模样,和胡堂主他们相处起来天然就少一层隔阂。
一出生就是成年体型的仙人一边感到遗憾,一边为自己的成熟沾沾自喜,“唉,我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桌上的大家扭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呢。”空诧异道,“难道你不是派蒙这个分类的吗?”
迟暮:“。”
这是什么话,一定是在损他吧。
派蒙愤怒地把手上的油都蹭到空的衣服上,“什么叫我这个分类啊!”-
无妄坡还是那副阴气森森的模样,风呜呜吹,好像能把惨白轻飘的鬼影悄悄吹到身边。
这个地方是生死交界处,一直有点邪门,经常有人在这里看见灵火和鬼魂,如果有人选择在这里撞邪的话,那算是找对地方了。
但是他们的队伍里有重云在。
云堇呼出一口气,“都走了这么久了……看来今晚是遇不见什么东西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候到无妄坡来,果然很有氛围啊。”
“半个鬼影都看不见啊。”胡桃摇摇头,唏嘘道,“真是让本堂主佩服不已,你直接掉进魔窟里都像个闯空门的吧。”
她的方士朋友被她说得很沮丧,重云坐在路旁的木桩子上,再一次开始消化自己因为体质问题难以见鬼的悲惨事实。
“我觉得这是件好事。”站在重云身边的高挑的白发女性平淡地说,“这代表你不会遇见危险,应该有不少人都很羡慕你能拥有纯阳之体。”
重云难过得好像化掉的冰激凌,“但我是方士啊小姨,我想斩妖除魔……”
结果这世上哪儿有妖邪呀,没有妖邪给他斩啊。
行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噤声。”白发女性忽然道,“有人在靠近。”
像他们这样大过节来无妄坡试图撞邪的奇葩的人,总不能还有一波吧?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这话挑不起多少紧张情绪,他们又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他们现在是在夜晚的无妄坡,这里的所有声音都像是鬼哭狼嚎。
几个少年顿时警惕起来。
不多时,寂静的空气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然而这股声响,居然是从他们头顶的树冠里传来的。
他们一愣,全都抬头往上看,在一片黑暗之中,他们隐隐约约看出,繁茂的树叶掩映着一道人影。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这道人影就猝然动了起来,来人用膝窝勾住树枝,上半身蓦地脱离树冠的掩护倒悬在半空,带着笑意的柔和嗓音下一秒就幽幽响起,“找到你们了。”
几个少年被这一下弄得好悬没叫出声。
白发女子则收起自己的战斗姿态,“师叔?”
迟暮从树上翻下来,“原来申鹤也在。”
如果有申鹤跟着他们的话,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操心了,毕竟她跟跋掣都有一战之力。
他打量了一下少年们的神情,“吓到你们了吗,不好意思啦,但是这里这么黑,又有这么多树,融进树里找人比较快嘛。”
仙人说着,搓了只蝴蝶出去报信,示意自己已经把人给找到了。
胡桃嗓子里吊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开,“我的好仙人,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云堇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原来是仙人……?”
遇仙是几乎所有璃月人都渴望遇见的事,她受宠若惊之余,又看了看迟暮那头还沾着叶片的乌黑长发,没好意思说这位仙人刚刚倒挂在树上的时候,她还以为重云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这位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真君啦。”胡桃笑眯眯地介绍,“你们放心吧,这位很好相处的,这不,还会吓人呢。”
迟暮唯唯诺诺,“我也不是故意的……”
胡桃灵机一动,“唉,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跟客卿说你吓人的事情了。”
迟暮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听见这么阴险的话,“啊?居然还告诉……”
仙人话说到一半,忍气吞声,“……胡堂主请说,是什么事?”
胡桃也没有想到客卿的旗子居然这么好使,她本来只是想试一试而已,顿时非常惊奇。
真的很厉害啊客卿,各种意义上的。
收获了意外之喜,胡桃灿烂地笑起来,“我怎么会为难您呢,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让仙人帮忙做做棺材而已。”
迟暮茫然重复,“做棺材?”-
空和魈结伴赶过来的时候,迟暮已经妥协地和胡桃签署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正无精打采地蔫在原地,像一颗脱水的草莓冻干。
派蒙露出狐疑的表情,“迟暮这是怎么了?”
“哼哼。”胡桃发出得意的声音,“上仙明天就要带着他的若木来我的往生堂里做兼职了。”
迟暮奄奄一息,“如你们所见,堂主现在不仅是堂主,更是我的债主了。”
魈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什么迟暮找个人都能把自己给搭进去,“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被胡堂主逮住弱点并且打出了弱点击破而已】
【主播,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帝君知道吧(得意洋洋)(伸手指人)】
【最忍辱负重的一集】
【主播在吓人
堂主要告诉帝君
然后被拿捏】
桃红眼仙人支支吾吾,“是关于……钟离先生的……”
“……”魈得到答案,冷漠地抱起双臂,“你好自为之吧。”
迟暮可怜兮兮地抽噎了一声-
今晚的无妄坡注定热闹非凡。
虽然这一次依旧没能找到妖邪,但这种情况对于重云来说已经是常态了,少年方士很快重振旗鼓,满怀激情地对着旅行者和两位仙人抒发自己的志向。
“这一次不算,下一次,我一定会找到妖邪,然后靠自己的力量将它祓除!”
魈思索了一下,客观地说,“有一定难度。普通的邪祟不敢靠近你,而不惧纯阳之体的妖邪,恐怕不是你能轻易应对的。”
重云泄了下气,“连降魔大圣都这么说吗,怎么这样……”
“小孩积极是好事,别打击他的上进心嘛。”迟暮于心不忍,拍了拍魈的肩膀,“不如我们现在抓个东西过来给他练练手好了。”
魈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他,“你又想胡作非为了?”
迟暮义正言辞,“这毕竟是师侄的侄子啊。”
申鹤和重云被点名,也不吱声,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迟暮又压低声音,确保自己说的话不会被别人听见,“而且你忘记了吗,云先生也是为了这个出来的,帝君最爱听云先生的戏,如果她没有灵感,还怎么写新戏给帝君听?”
魈对他的歪理很没辙,他拧着眉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就走吧。”
软磨硬泡大成功,迟暮高高兴兴地回过头,对着一群年轻人叮嘱,“我们去去就回,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话一落下,两个仙人就不约而同地消失在原地。
“……”
空一言不发,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空,你可怎么办啊?”派蒙摊开手,语气苦恼,“这完全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撒手没嘛,一点都没我省心。”
空默默点头,“是啊。”-
作为在璃月锄地长达千年之久的仙人,迟暮和魈对于璃月的邪祟分布已经烂熟于心,稍微一琢磨就知道哪里大概会有邪祟潜伏。
但是现在璃月的邪祟数量早就没有魔神战争刚结束的时候那样多了,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两个人略微思索,一拍即合,决定去灵矩关附近的遗迹碰碰运气。
迟暮心道今天运气真好。
邪祟是刚成型的邪祟,一睁眼就发现有两个仙人正在虎视眈眈地凝视着自己。
邪祟:“?”
它当然不会有什么见鬼的雏鸟效应,当场就想逃窜,被迟暮动动手指用藤蔓捆成个粽子。
不费吹灰之力,迟暮心情愉悦,伙同魈把这个邪祟运送回无妄坡,给重云充当教学素材,顺便让云堇观摩一下,找找灵感。
弹幕恨铁不成钢,【这样下去不行啊降魔大圣,一直说主播在胡作非为,一直在给主播当帮凶】
【再这样下去主播上房揭瓦的时候你都会帮主播放风】
【降魔大圣:向主播投去金鹏大将不赞同的严厉目光
还是降魔大圣:秒跟】
魈还不知道自己被编排了。
新生的邪祟本能地对纯阳之体感到不适,想要远离重云,但它还没有弱小到一碰到纯阳之体就消散的地步,拿来练手刚刚好。
重云很惊喜,提着把大剑追着它使劲砍,周围还有一圈同龄人欢呼着给他鼓劲加油。
哪怕场景是在阴森的无妄坡,他们也显得非常活泼且富有朝气。
迟暮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目光,“还是年轻人好,多有活力,你说对吧。”
魈闭了闭眼,“……对。”
弹幕一片同情,【降魔大圣,您要是被绑架了就呼吸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69章
客卿先生明白了一件事。
让迟暮单独对上胡堂主,就和羊入虎口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身姿轻逸纤细的仙人力能扛鼎地单手举着棵若木进门,神情认真地听着胡堂主跟他说一些做棺材的注意事项,接着就动动手指,谈笑间用锋利的叶片把肩膀上的若木做成了个棺材。
“上仙,这棺材盖上的浮雕可以再加一点花样吗?想要一点火热的感觉。”
迟暮唰唰给她雕了个火鼠大将。
年轻的堂主仔细打量,“只有一个人会不会太单调了?”
这个简单,迟暮把所有夜叉和他们的本相都雕上去给应达作伴。
胡桃摸了摸下巴,“气势倒是够张扬了,有没有办法中和一下,添上点沉着镇定的感觉呢。”
迟暮清了清嗓子,虔诚郑重地雕上一个神装帝君。
“不愧是仙人,对于仙众实在是了若指掌。”胡桃浅浅奉承一句,要求再次进阶,“我还想要点肃杀气和海晏河清的感觉。”
迟暮继续欣然下手,把行进的千岩军和繁华的璃月港街头也刻上去。
最后,这个小小的棺材上充斥着天山上的仙众,战场上的士兵和安居乐业的璃月凡民,仿佛一锅精美的大杂烩。
胡桃怀着喜悦的心情将之纳入贵宾套餐,“我就要客似云来了!”
钟离在旁边看着,“……”
怎么说呢,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仙人还是自投罗网,把自己打包送给了堂主成为了往生堂的劳动力。
到底是璃月掌管手工的仙人之一,胡桃对迟暮的天资和技术赞不绝口,把迟暮夸得心花怒放,就差在脚边长点小花出来,当场就想给胡桃多做几个棺材。
钟离头疼地抚了下额角,“上仙,能否借一步说话。”
迟暮登时立正了,脑子里那些各种各样的棺材立马被扫得一干二净。
仙人在胡桃好奇的目光下乖乖地跟着端庄的客卿先生走出门-
客卿先生深谙顺毛之术。
他只需要领着仙人在街上转一转,然后去茶楼里聊聊天,再喂一块仙人中意的小点心,迟暮自己就能关不住嘴巴,报族谱一样什么东西都秃噜出来。
钟离一边听,一边拿过店员端上来的紫砂壶,估摸了一下温度,闻了闻茶香,浅白的水汽从孔隙处缓缓蒸腾而上。迟暮恍惚间还以为他们不是在人声鼎沸的茶楼里,而是在万仞之上的庆云顶,神明挥挥手,他们身下的如海云雾就自行翻涌着荡开,露出广袤无边的大地,和大地上被日光笼罩的辉煌山川。
迟暮愣着神,一席话卡壳了好几次,到最后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和毅力讲完的。
钟离发现他的心不在焉,无奈地抬头看他,“怎么分神得这么厉害?”
那双灿然金眸隔着朦胧水雾看过来,迟暮的大脑运转速度持续走低,“……在想那个,庆云顶……”
“庆云顶吗,的确很久没有见过那里的风景了。”钟离若有所思,“想必削月还是很欢迎我们的,不如一道去走走?”
什么叫心想事成,这就叫心想事成。
弹幕无语地目睹迟暮开始炸小花,仿佛看见迟暮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摇成螺旋桨,心情复杂成一团,爱恨交织。
【无论主播有多狗,你都不能否认他实在是有一张好脸】
【刚因为帝君对他太好而嫉妒到扭曲,转头看见主播笑得这么灿烂又包容起来了】
【你的命很好,你长得也实在是令人溺爱,你究竟是谁】
迟暮一颗心扑在跟客卿先生去庆云顶散步这件事上,不甚在意地对弹幕做出了驱赶手势。
弹幕爆哭-
庆云顶是削月的处所,山势奇高,每一座山都直入云霄。
在流动舒卷的云海之上,悬停着一座精致的凉亭,专门用来赏景用。
在五百年前的灾变到来之前,迟暮也曾和神明一同站在这里看过风景,那时神明比散落在璃月境内的神像还像神像,就算是在这样理应放松的时间,他也会一边思索着,一边让视线在大地上逡巡,寻找那些他或许没能顾及到的边边角角。
现在就很好了,迟暮想,帝君比以前轻松好多。
唉,他是无条件支持帝君退休享受凡人生活的,高强度工作三千七百年,放松一下怎么了。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虽然是寒冬,太阳也显得很和煦,山间覆着层清晨刚落下的薄雪,迟暮路上收集了一点,又在亭子里支上火炉。
仙山上的雪煮出来的茶,味道当然是不一样的,更有一份洁净的清香气。
钟离捧着温热的茶盏坐在石椅上,仙人正专心致志地往火炉上放小橘子,客卿先生用茶盖撇了撇浮沫,“胡桃那孩子,我也有些应付不来。”
蹲守在火炉旁的仙人懵然抬头看他,“连帝君也应付不来?”
“你也察觉到了吧,她有些时候的想法实在是……天马行空。”钟离叹了口气,“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招架不住。”
他本来还担心胡桃和迟暮两个点子奇多行动力又强的人会一拍即合,在某些事上达成令人头疼的合作关系,结果这样一看,仙人完全被堂主拿捏住了。
还上演了一场光速白给。
迟暮欲哭无泪,心有戚戚。
那可是帝君的上司啊,某种意义上的璃月食物链顶端,到底谁能招架住帝君的上司,起码他不能-
告别了客卿先生,迟暮回了璃月港,找到了空和派蒙。
金发旅者守在约定地点,看着桃红眼仙人身姿翩然地走来,“……你鼻梁上的那是什么?”
迟暮抬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怎么样,我特地找阿山婆定做的。”
空看着那副黑框眼镜,和左边眼镜框上做出的泪滴特效,“……挺好,挺好的。”
派蒙露出微妙的表情,“其实很幼稚,空只是不忍心打击你啦。”
“好了,不要在意我这副表达了悲伤之情的眼镜了。”迟暮说着,不自禁地冷下脸,“空,你那天跟我说的有关于银原厅的事情,能详细和我讲述吗?”
空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能冻死人的锋利冷气,“当然可以。”-
事实上,自打从迟暮这里接到了委托,空就想办法打听到了一些情报。
他从上问到下,不仅去拜访了现任天权星凝光,还特地去找了宛烟,询问银原厅的具体情况。
迟暮疑惑,“宛烟?”
空点头,“她借着考古的名头在珠钿舫找顾问,想要去地中之盐寻找……钟离先生暗算盐之魔神的证据。”
迟暮被这个重磅消息砸得缓了一会儿,“……然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地中之盐有帝君设下的封印,寻常人是进不去的,难道她解开了?”
空尴尬地笑了笑,“她找到的顾问就是钟离先生本人。”
“……”迟暮心痛无比,鼻尖泛酸,“怎么会这样,帝君受苦了……!”-
地中之盐的遗迹,正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死亡的第一现场。
用以刺杀她的匕首还在原地,朽坏得看不出原样,人形盐柱维持着逃命的慌乱姿势,而魔神死去的地方,只剩下一滩雪白的盐。
宛烟再怎么坚信自己没错,铁证如山面前也不得不重铸自己的三观,卑劣的是她的祖先,而非接纳并庇护了他们的岩之神。
经由凝光的安排,空可以见一面银原厅的负责人。
“任何地方都会有分歧,银原厅也是这样。”空说,“凝光告诉我,神明和七星对银原厅内部的事情心知肚明,在他们的严格把控下,任何能登上银原厅高层的,都是对真相心如明镜的聪明人。”
毕竟这样的信仰分歧,很可能会导致内部分裂,让对君主恨之入骨的人担任要职,这不得把璃月弄得乌烟瘴气,暗地里不知道要埋下多少隐患。
迟暮不情不愿地点头,“的确如此,那我就跟你去见一趟那位负责人吧。”-
银原厅的负责人非常客气地接待了他们。
“实不相瞒,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负责人说,“从很久以前开始,银原厅的内部一直有两种声音在不断对抗,每天光是处理他们闹出来的事端就要分散我很多精力……扯远了,如果旅者真的愿意帮我,我必有重谢。”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负责人转头看向迟暮,“这一位是?”
迟暮偏过脸,和空对视了一眼。
空回答,“算是我的助手。”
负责人心想,这可不像是助手啊,哪怕是七星,也从来没有这样明目张胆地对他露出过居高临下的探究眼神。
“不愧是旅者,助手看上去也不一般。”负责人含蓄地说,“我可以为您提供任何您想要的相关资料,有劳您了。”
迟暮一摆手,“用不着那么麻烦。”
仙人向他索要一本当地用来教历史的教材。
负责人立马懂了,“这……”
要把真相写进教材里吗。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内斗,却从没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捅出去过。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银原厅内部的声音泄露出去,璃月中崇信神明的人们首先就要对他们发出激烈声讨,到时候银原厅的声誉肯定要一落千丈,比过街老鼠好不到哪里去。
他知道真相,也为祖上和同族的忘恩负义感到羞愧,但他毕竟是银原厅的一份子。
“你们毕竟是璃月的一部分,帝君既然接纳了你们,我就不会让你所想的事情发生。”
迟暮语气冷淡,“但你如果继续推三阻四,我就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银原厅相关充满了我的私设,毕竟游戏里没有给出太多细节,也不知道写的合不合理,大家高抬贵手(低眉顺眼)
先发一章,凌晨还有一章,会很晚的,大家不要等啦
给迟暮约的图出了线稿,我约到天仙了各位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
第70章
负责人将学堂的教材交给了迟暮和空,又寒暄了几句。
迟暮不太耐烦,拉着空尽早告辞了。
负责人坐立难安,直接找上了凝光的部下,请求上群玉阁跟凝光议事。
凝光早有准备,很快就答应下来。
富丽堂皇的天上宫殿中,白发红眸的天权星站在自己的会客厅里,银原厅的负责人在秘书的引导下踏进房间。
凝光听见声响,从容地回过头,“想必您已经见过旅者,还有旅者身边的那一位了。”
负责人丝毫不意外凝光能得到消息,毕竟璃月境内发生的事情,天权星几乎无所不晓。
他更在意凝光话语中的尊敬意味,试探着问,“凝光大人,请问旅者身边那位先生的身份是……?”
“既然他没有明说,我也不便告知您。”凝光摇头,“银原厅的沉疴,你我都心知肚明,而帝君如今已经……所以那一位也就不想再忍耐下去了吧。”
“和我说一说吧,旅者和那位打算怎么做呢?”
负责人脸色愁苦地叹了口气,“他们想要改编学堂的教材。”
凝光颔首,“璃月的教材中,有关地中之盐的部分的确是缺失的。”
“我无条件支持,也请您相信他们有分寸,静候佳音吧。”-
迟暮写史书当然是很没分寸的,他连写戏曲都没什么分寸,完全沉浸在自己洋洋洒洒的艺术中搞激情创作,更遑论史书了。
活了这么长时间,迟暮本身早就已经成为了璃月的历史之一,但写历史还是头一回。
“我觉得我需要一点帮助。”迟暮斟酌着说,“要是我在这方面乱来,帝君一定会训我的。”
空也这么想,“你有什么打算?”
迟暮想了想,“首先,我得去找凝光一趟。”
社会化很成功的仙人说,“这不是一件小事,我得先和天权星报备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用一用她那边的劳动力。”
派蒙也是服了,她虚起眼,“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事关帝君,一定要慎重。”迟暮面色忧愁,“帝君自从退位之后,就不太喜欢听见人们对他歌功颂德了,我担心我用力过猛,不对,我一定会用力过猛。”
到时候岂不是会让帝君烦心吗?
派蒙指指点点,“你居然很有自知之明嘛。”
“我当然知道自己什么样啦。”迟暮麻利地在自己的头上别了个感叹号,“总之,我就先去一趟天权星那里,空,能不能拜托你去一趟书店,帮我收集一些史书?我好借鉴借鉴。”
空看着他头顶的感叹号,露出没辙的眼神,“都这样了,我还能拒绝吗?”-
送走银原厅的负责人后,凝光继续待在会客室里,望向墙上的挂钟,没有离开。
她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不多时,就听见窗边传来了轻微且规律的敲击声。
凝光上前两步,打开窗户。
窗外有一只桃红色的蝴蝶,很安然地落在窗台上。
凝光还是头一次在群玉阁的窗边看见蝴蝶,毕竟高空风大,群玉阁完全悬空,周围没有依凭,寻常蝴蝶是飞不上来的。
她微笑起来,“真君请上座,凝光在此恭候多时了。”
蝴蝶化出人形,有些惊讶,“天权星知道我要来?”
凝光坦然道,“根据获得的情报产生的猜测而已,如果仙家不来,我也只能怪自己愚钝,勘不破仙家真意了。”
迟暮不置可否,“你倒是诚实,胆子也很大,在我身边放眼线。”
凝光闻言,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看出生气的迹象,“空忽然向我问起银原厅,这也算是璃月里比较敏感的秘辛了,而且他从来不是多事的人。”
“既然如此,只有可能是有人向他下达了委托,兹事体大,我实在是不放心。”
于是她一边引导空去找了银原厅的负责人,一边在附近布置了眼线,线人将所见所闻回禀她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下达委托的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位真君。
凝光想起自己曾经在月海亭见过的那本年代久远的扶桑揽蕙真迹,说是真迹,其实不知道拓印了多少次,里面一些画像也缺失了,据说这是真君两千年前在批改公文时情难自禁画出来的。
里面全是帝君的本相,可见帝君在仙人心中地位之重,银原厅会成为他的眼中钉也是情理之中。
“你做得很好。”迟暮丝毫不清楚凝光的心理活动,他欣慰颔首,拿出一个盒子,“听说上你的群玉阁是需要预约的。”
仙人话音一顿,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走那些程序,只好不请自来,这是空听说我要过来找你,亲手教我做的一道点心。”
凝光接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妥帖放下,就听见迟暮犹犹豫豫地说,“原来天权星喜欢这个。”
空和派蒙可是拍着胸脯和他承诺,这个礼物在凝光的好球区,他们第一次见凝光送的就是这玩意儿,凝光可开心了。
凝光一顿。
她立刻知道盒子里的是什么了。
肯定是史莱姆凝液做成的爆辣大红莲火史莱姆。
天权星的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诚恳到不能再诚恳地说,“真君,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弹幕点评:【一想到主播为了学做这个乱七八糟的点心还特地去打了史莱姆我就想笑】
【迟疑着打史莱姆,迟疑着看菜谱,迟疑着做出奇怪的菜】
【在犹豫和学习之间选择了犹豫地学】-
听完迟暮的来意,凝光立即找出一本名册,在其中选出了一些名字。
“我这里有些人选,还请仙家过目。”凝光将名册递给迟暮,“都是德高望重的学者,我会对他们发出邀请,想必没有多少人会拒绝,在他们将文本编撰好之后,我会第一时间交给真君审阅。”
迟暮接过那本名册,发现帝君的名字也被圈出来了。
“……?”
啊?帝君、帝君也来编这个东西吗?
“钟离先生,就、就不用了吧。”迟暮狼狈地支支吾吾,汗流浃背,“我和钟离先生,还挺熟悉的,前不久刚问过先生,先生这个……不太有空……”
看样子是有猫腻,凝光眨眨眼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迟暮松了口气。
“那就先这么定了。”迟暮跟她告辞,“劳烦天权星帮我监督进度。”
凝光起身准备送客,迟暮已经拉开窗户,又变成蝴蝶飞出去了-
空正坐在书店里。
迟暮赶到的时候,发现空的身边除了派蒙,还多了一位眼熟的深蓝发色的少年。
仙人笑眯眯,“好巧,行秋也在。”
“愿为真君排忧解难。”行秋合上书,“听说真君需要些史书,正巧我有所了解。”
他的手边堆了一摞书本。
“迟暮,你来得正好。”派蒙抱着本书飞到仙人身边,一把将那本书塞进迟暮怀里,“我看见这本书的第一眼,就觉得一定得给你看一看。”
迟暮好奇地低下头,发现封面上没有写字,“这是什么书?”
派蒙脸上浮现出一个调色盘般的笑容,充斥着少许沧桑后怕和大量对看热闹的渴望,“你读过就知道了。”
迟暮动作一顿。
在派蒙的身后,他的面前,行秋和空也抬着头凝视他,眼神多少有点如狼似虎。
仙人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非看不可?”
派蒙理直气壮地叉腰,“不可以拒绝我。”
迟暮深呼吸,硬着头皮翻开书。
“今天在山间路过了一丛霓裳花,我认出那丛花的品种是缥缈仙缘。”
“它的香气清幽而高远,仿佛九天之上才有的气息,却在凡间的山林里与我相遇。没有谁会不想要多看它两眼的,于是我停驻在原地,想要和它多相处一会儿,却在片刻后发觉,这高傲的香气之下居然潜藏着几丝暖意。”
“让人不由得想到帝君。唉,帝君,我们那公正无私的神明,身处冷寂高天之上却温暖慈爱的神明,他是否也带有这样的气息。在他的奖赏或是惩戒降落到某人身上的时候,那个人是否也会有这样的感受:云端之上的冷意与神明所有的融融暖意交杂糅合,令人热泪盈眶,愈发渴求。”
“我想让帝君给我一个耳光!”
“我多迫切地希望帝君可以给我一个耳光!如果是帝君的话,连惩戒都会变成奖励,疼痛会使神明的温暖更加辛辣,更能让人刻骨铭心,我一定要把这股疼痛连带着这股香味铭记一辈子,我要记住这种火热到足以点燃我无趣生命的感受,哪怕我只能在梦里享受到神明的巴掌。”
“如今,只好不分昼夜在七天神像面前祈求,但我不敢真的将我的愿望说出口。唉,我如此怯懦,照这样下去,何时我才能获得神明的瞥视与耳光,还有那股香气呢?”
“……”迟暮愣愣地合上书。
“怎么会这样。”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都看见了什么。”
这是变态,这一定就是变态啊!居然敢……岂有此理!和这个变态拼了!
迟暮捏紧手里的书本,“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版的!”
“不敬帝君!销毁,找出来全部销毁!”——
作者有话说:钟离先生的手扇过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香气(玩烂梗)
感谢宝们的营养液呀,爱你们!本章评论区会有随机小红包,感兴趣的宝可以在评论区按爪留言[紫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