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安盯着那条求购信息看了很久，久到乔维斯都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他。
“看什么呢。”火红的狐狸尾巴在摊位上扫了扫，不经意的问。
林瑞安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关掉了光脑的全息投影，“没什么，在看赚钱的路子。”
“赚钱？”乔维斯的耳朵竖了起来，“你能赚什么钱？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林瑞安心想，你倒是挺有经验。
但他嘴上说的是另外的话：“就是帮人打听一些消息，很安全的。”
乔维斯哼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重新趴回去，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看起来懒洋洋的，但那双竖瞳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林瑞安的光脑屏幕。
那上面的界面，怎么看着有点像虚拟黑市？
但一个五岁的小崽子能上虚拟黑市？乔维斯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林瑞安确实在考虑要不要赚这笔钱。
渡鸦的求购帖开价不低。
如果能做成这一单，他在离开垃圾星之前就能攒下一笔可观的积蓄，到时候不管是办身份还是安顿下来，都有底气得多。
但问题是，卖哪一条。
关于阿德里安·诺德斯特伦的情报，他知道的随便挑几条都能卖出高价。
卖得太浅，渡鸦不会满意。
卖得太深，万一将来他和黑豹星盗团有什么交集，这些情报就可能成为悬在自己头顶的刀。
而且，他的死亡现场出现了黑豹星盗团的标志。
这件事他一直觉得蹊跷。
幕后黑手选择栽赃给黑豹星盗团，要么是和阿德里安有仇，要么是想借刀杀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黑豹星盗团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一个角色，哪怕是被动的。
在这种情况下，把阿德里安的情报卖给渡鸦这样的组织，很难说会不会间接帮了真正的凶手。
林瑞安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打开了渡鸦的对话框。
ra：关于阿德里安的情报，我有一些。
对面回得很快。
渡鸦682号：请讲，价格好商量。
ra：但我有一个条件。
渡鸦682号：什么条件？
ra：我只卖一条情报，这条情报不会对黑豹星盗团的安全构成直接威胁，如果你们能接受这个限制，我们就谈价格，如果不能，那就当我没说过。
渡鸦682号：可以接受你的条件，你打算出什么情报？
林瑞安想了想，输入了一行字。
ra：关于阿德里安的一个癖好。
想了想，林瑞安又补充了一句。
ra：颠覆形象的那种。
对面沉默了片刻。
渡鸦682号：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
林瑞安没有催，而是把光脑放到一边，拿起一颗地果塞进嘴里。
果肉在齿间爆开，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他眯起眼睛，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味道了。
乔维斯的鼻子动了动，脑袋从爪子上抬起来，盯着林瑞安手里的地果。
林瑞安感受到那道视线，又拿起一颗地果，朝乔维斯的方向递了递，“要吃吗？”
乔维斯矜持了两秒，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地果的诱惑，伸长脖子把那颗果子叼走了。
“你倒是会享受。”乔维斯吃完以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林伊挖的。”林瑞安说，“我朋友，就是上次那个小机器人。”
“哦，那个拼好机。”乔维斯对林伊印象颇深。
“你说话真难听。”
“哼，我哪里说的不对吗？”乔维斯嘴上损着，尾巴却悠闲地摇了摇。
林瑞安看着他那条晃来晃去的大尾巴，手指又开始蠢蠢欲动。
上辈子他就觉得乔维斯的拟态特别好看，那一身火红的皮毛在阳光下简直像在发光。
但他忍住了。
不能摸。
摸了乔维斯肯定又要炸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白费了。
光脑震动了一下，渡鸦的消息回来了。
渡鸦682号：让我听听是什么样的情报。
林瑞安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渡鸦682号换了一个人，语气态度带着些高高在上，这个人在渡鸦的地位应该不低。
ra：你不是刚刚的人。
渡鸦682号：哦？看来你确实有点能耐。
林瑞安：......神叨叨的。
这么明显他如果都看不出来，那他这几年算是白干了。
ra：所以我开出的条件，能接受吗？
渡鸦682号：一个能能颠覆阿德里安形象的消息啊，保真吗？
ra：保真，你们可以查验。
渡鸦总部。
现在真正掌握着渡鸦682号的男人，挑眉看着这条消息。
阿德里安虽然是星盗，在星际上名声却并不算太差，主要是因为他们就算抢劫，也只愿意抢最牛逼最有钱的，从来没有抢过平民不说，也没有滥杀无辜的癖好。
甚至有传出过黑豹星盗团将打劫平民星舰的星盗团暴揍一顿的事。
这件事渡鸦也知道，虽然是真，但其实是因为黑豹本身就和那个星盗团有过磨蹭，路过正好遇到，他们顺手就打了对方一顿。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癖好，能颠覆对方的形象？
他也滥杀无辜？或者说有虐杀的癖好？还是什么非常恶劣的爱好？
男人不由得好奇起来，他一只手支着下巴，单手回光脑的消息。
渡鸦682号：开个价。
ra：10000000信用点。
男人愣住，数了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对方打的是1000万信用点。
渡鸦682号：......你凭什么觉得值这个价格。
ra：当然是我觉得。
渡鸦682号：......
渡鸦682号：最多100万信用点。
ra：成交！交易走虚拟黑市的担保流程，手续费你们出。
渡鸦682号：......
他是不是被耍了。
林瑞安没想到这小计谋居然真的能成功。
100万信用点，在垃圾星上足够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地过一辈子，就算是离开垃圾星之后，这笔钱也够他找个不错的星球安顿下来，至少半年之内不用为生计发愁。
几分钟后，对面终于回了消息，虽然同意了他的要求，但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丽。
很快，一笔保证金打进了虚拟黑市的担保账户。
林瑞安将自己掌握的情报整理好，通过加密通道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光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100万到手。
再加上之前从怀斯老狗那里赚的几万，他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了106万信用点。
这笔钱放在上辈子的他眼里，大概也就是几个月的工资，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你笑什么？”乔维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瑞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没什么。”他收敛了一下表情，“就是赚了点小钱。”
“多小？”
“够请你吃顿饭的。”
乔维斯的尾巴又摇了摇，嘴上却说着：“谁稀罕你请吃饭。”
林瑞安也不拆穿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我要回去了，林伊该等急了。”
“明天还来？”
“来。”林瑞安朝他挥了挥手。
乔维斯目送着那个小小的斗篷身影消失在交易区的拐角，火红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莫尔森的养子。
他想起当年和莫尔森同行的日子，那个男人也总是嘴上不饶人，可偏偏在关键时候总是靠得住。
这个小崽子，那股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劲儿，和莫尔森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乔维斯重新趴回摊位上，闭眼假寐。
......
林瑞安回到林伊的小屋时，小机器人正蹲在门口等他。
看到他回来，林伊屏幕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了开心的笑脸，“瑞安！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瑞安走进屋里，看到桌子上又摆了一盘洗好的地果，“你又去挖了？”
“嗯嗯！”林伊点头，“这个瑞安喜欢，我就多挖一点。”
林瑞安看着那盘地果，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林伊的账户上转了一大笔信用点。
几秒钟后。
林伊：“！！！！”
林伊：“我，我我，我账户，怎么，怎么......”
然后他就看到幼崽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你发声系统又坏了？”
林伊依旧有些结巴，但比刚才好多了，“没，没有，就是发现账户里，多了一大笔钱。”
“哦。”林瑞安淡定回复：“我给你转的。”
林伊：“？？？”
怎么比上次给它看的还要多得多。
它有些担忧，他们不会明天就被抓起来吧。
林瑞安拍拍它的机械臂，“放心吧，这钱绝对合法。”
在垃圾星上合法，毕竟垃圾星连法律都没有。
另一边，收到ra消息的第一瞬间，男人立马点开查看，在看清写了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有点想自戳双目。
缓了一下，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差了。
又看一眼。
想换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阿德里安，毛绒控？
这个意思是说，那个一脸络腮胡的暴力狂是个会看到小猫咪咪咪咪喵喵喵的人，是这样吗？
不过，那个ra确实没有骗他，这怎么不算是一个颠覆阿德里安形象的消息呢？
如果公布出去，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身败名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