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我爹一直不同意让我回去探亲,我早就想念祖父祖母了!”

    说着鲤鱼打挺,蹦哒着就要冲向哥哥问个明白,牧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摁下:“少爷……还没擦完,等我擦完!!”

    牧童责备地看了这位本家少爷一眼。

    太子:……

    他面无表情,好似自己刚才并未自作多情。

    好生可恶,别人都要为你冲锋陷阵了,你怎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他都已经盘算着,日后登基要怎么被台谏官的老脸膈应了。

    陶醉终于换好衣裳,便也挤上美人榻,扯着太子的袖子问:“你爹说话能顶用吗?”

    他可是记得京城里有人嫌他晦气呢,以至于每次看着年节礼单子望洋兴叹,

    说着他又忧愁起来:“我爹能同意吗,他离不开我。”娘亲倒没那么粘人。

    太子没想到他如此自信,不是他离不开爹,而是爹离不开他,这话倒新鲜。

    陶醉攀着他的肩膀,在耳边嘀嘀咕咕:“陶大人非常丢人,他有时会夜半惊醒,要摸黑过来摸摸我才行。有时候我早上起来被窝里多了个大活人。”

    “他从未说过,但我瞧着他额头有冷汗,面上刷白。”

    他是有些炫耀意味,振振有词道:“他们总说我爱撒娇,我那是哄陶大人呢。”

    还好娘亲是个独立的,不然他的床可挤不下三个人。

    太子的封建脑袋里,从没想过世上还有如此倒反天罡的家庭关系,也跟着发愁,嘀嘀咕咕:

    “那可如何是好,陶大人竟有做噩梦的毛病。”

    等皇帝和陶大人要寻他二人来时,竟无人通报。

    摸进陶醉房间,这才看见——

    两个少年已滚到美人榻,陶醉的寝衣柔软,太子也脱去外袍,睡起午觉来了。

    他们脸凑着脸,睡得香甜,陶醉的一条腿大逆不道地搭在太子的肚子上。

    皇帝轻咳一声出去了,剩下陶大人脸色铁青。

    三日后,皇帝携陶敏正驾临镇宁府,连同周边两个大州从上到下撸了个彻底,那些不方便发落的都发落了,统统换成陶敏正从江南带来的人。

    陶敏正被任命西南安抚使,统领镇宁、滇南和黔州,兵权、钱权尽数收入囊中。

    陶醉还不知道陶大人坐火箭一样升官了,他正在和爹娘告别。

    皇帝按理该在马车上等候,但他此时是伯父,便体贴地站在陶醉身后,看他们一家子没完没了地腻歪。

    陶醉问:“怎的搬这么多箱笼,好似搬家了。”娘为什么这么高兴?

    钟夫人在他手腕上多添了一个保佑出门平安的金刚杵金镯子,嗔道:“你回了京城可切莫像现在这般,土包子,贵人出门都是这个阵仗。”

    “里头有许多是给本家和你外祖家的伴手礼,你可别乱拆,让牧童来,搅乱了他不好打理。想娘亲了就让你外祖家下帖子,娘亲回去看你。”

    陶醉见没人舍不得自己,打断正在叮嘱牧童的爹,兴奋劲儿过去了,抱着他的手臂说:“陶大人,你要照料好我的扣扣农场。”

    陶大人知道他只是因为众人没有哭天抢地地送别他,正闹脾气,没好气地捏着他的鼻子:“存心折腾人!”

    他那农场都是移栽过来的,一滴水都未浇过,重新在哪儿开一片不都是一样的吗?这个游戏缺的只是玩伴而已,到了江南和京城,他多的是玩伴。

    不过……

    “你伯父会照料好你的,若是哪儿不痛快了,便去找他。”陶大人眼帘低垂,淡淡地说。

    这就是他要皇帝亲自来一趟的原因,自己非要请回去的神仙,就是被小酒儿折腾死,也得受着。

    皇帝被当面套上道德枷锁,并未被冒犯,算是认下了这个恩准。

    江南初冬。一列素色马车队晃晃悠悠在知州府上停下,文知府双手交叠,恭敬地候在门前。

    侍卫不语,并未出声提醒车内贵人下马车。

    “你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陶敏正那个混蛋误人子弟,这个年纪连四书五经都不会,来,你再来给我说一遍这个字念什么?!”

    皇帝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一道少年声音支支吾吾:“这,这,念……乳?”

    “这是亂!兔崽子,等你做官儿了,天下大乱了你还以为天上下牛乳了!?”

    “噗——”马车内第三个人只顾着笑,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

    后面的马车空载,三人非要挤在同一辆马车上,吵吵嚷嚷好似早晨菜市。

    罚站的文知府:……